记忆里的中秋是盼望吃月饼的美好日子。上学阶段每年都一模一样地过,毫无新意。

我母亲是佛教信徒。其实谈不上信徒,只是拜祭信奉。所以每逢重大节日或初一、十五都要祭拜。中秋是除了过年和村里正月十三过会之外最隆重的节日了。母亲要忙活整整一下午准备小团圆夜饭,七碟子八大碗的颇有讲究,现在已然不记得有什么菜式了。只记得全家六口人团团围坐一起,吃喝打闹,好不快活。我和弟弟最开心的莫过于晚饭后给诸位菩萨、神仙摆献果。不但要给土地爷、财神爷、观音、送子娘娘和其他神仙奉上一盘月饼、一盘时令水果、一盘干果,而且要在庭院中央放置一张方正木桌,同样也摆好献果,这是用来祭月的。摆放完毕,我们姐弟俩一人提一把小凳子,跟在母亲身后,她磕头,我俩也磕头,她作揖,我俩也作揖。总之,有板有眼地按着程序祭拜,不过那时心里是毫无杂念、极其虔诚的,就像母亲在烧黄表(一种极其柔软而薄的黄纸)唠着心愿那般真实、质朴。听母亲讲,观音的真身是男子,我们觉得这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去学校便见谁给谁说,告诉你个秘密,观音是男的。结果大家都以为我疯了说胡话。

祭月有个规矩,就是要等到凌晨以后才能吃月饼,也就是只能吃十六的月饼。这可馋坏我和弟弟了,一直坐在电视机前磨时间,终究忍不住困乏熬不到十点就睡去了,第二天书包里的月饼足够弥补我们昨夜的苦等了。到底什么味道的月饼好吃着实记不得了,只记得我和弟弟把所有口味的月饼拿出来一起分享,而且老觉得对方的才好吃。到如今,还是对月饼情有独钟,想起那时和弟弟一起尝遍各种口味月饼就好像回到了家,感到丝丝暖意袭来。

而今,漂泊他乡,月饼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。节前节后一盒盒精美包装的月饼摞在一堆让人发愁,却再也吃不出儿时月光下月饼的味道,吃的是聚少离多淡淡的乡愁,吃的是对亲人的牵肠挂肚。

何时能归故里,重温分享月饼的美好时刻呢!惟愿天下离人俱团圆!